2018/11/20

[身體現象] 運動觸及那個無法想像的自己

身體是不離不棄的夥伴。

運動就是在跟它對話。


明年二月要跑42公里的全馬。我無法想像自己要花5個小時,兩腿一直前後交叉,然後前進42公里。我現在不相信自己可以跑完。



當一趟可以跑5公里時,我無法想像跑10公里會是什麼狀態。當跑到了10公里,無法想像單趟可以跑25公里是什麼樣子。當那個無法想像的自己,你觸及到時,說聲:嘿!讓你久等了,我來了。才會知道那無法想像的樣子原來是這個樣子。


不要讓你身體孤單。去追它。後來它也會帶你跑,甚至帶你飛。身體輕盈了,心裡的灰塵也會抖落。


跳舞,可以把身體丟在音樂裡,強迫大腦休息,讓身體主導一切。泰拳,大腦要創造節拍,身體要練習到跟著節拍拳肘膝腳組合。


不同的律動,練呼吸,練間歇,有氧與無氧運動交替。這些都收攏驗證在長跑。應該跑到3個小時會撞到高牆。我相信這些自己大腦創造的音樂,律動,節拍,反射性地會帶身體翻牆。翻不過也沒差,繼續練,再過不久一定會翻過。


最近都在跟朋友傳教。從身體切入,給課題,訓練,最後會影響回精神/心理層面。


人變聰明變笨,智慧有無增長,心理健康不健康,意志是積極或消極,很難定義,很難度量,很難評估。但是身體的事很簡單,你花時間,遇到瓶頸找方法突破,不斷嘗試,不斷練習,不用跟誰比,也不用問人,你自己就很明顯看見自己的前進。今天比昨天好,明天也將比今天好。


只要想著昨天今天明天,三天就好。半年後,一年後回頭看,其實已經前進了不少。阿基里斯如果追不上烏龜,那是阿基里斯自己的心有問題。

[身體現象] 重心

寧在一思進。


10月開始的演講,我把簡報檔案的文字減到最少(只有提示自己的功能),也不放照片。所以可以專心講。沒照片就要用話語去描述,這是為之後的直播準備(訓練)。效果不錯,只是時間要練習控制(但對面有鐘就還好)。


因為主要運動是跑步,想加強無氧或間歇的運動,且想練協調與反應,開始去學泰拳。(喜愛)


今天看女子桌球比賽,剛好是平野美宇。以前看桌球眼睛看球與手、拍。學泰拳後,我今天一直盯她重心怎麼移動(下盤)。


重心(保持與轉移),核心力量練好,剩下只需要放鬆。力從地起,經由核心送至四肢。練好呼吸、肌耐力。很多運動與武術道理相似。


精神層面。人也要時時練「重心」。生活的重心、生命的重心。不動、行走、躺臥、進取、防守,都維持重心。沒人推得倒。

2018/11/11

[橋下樂園]04-充氣人偶

[橋下樂園]04-充氣人偶



「哇」眾人驚呼。

深夜正當那些神奇生物,分工幫忙八田先生,開圳挖溝時,突然地底隆聲大作,地表震動,裂縫中冒出一個佈滿利齒的大口,張口就吞咬。有些生物瞬時就被吞落肚。

牠身體慢慢鑽出地面,像鰻魚又像蛇。長年在地底,眼睛退化,四肢有力,方便掘土。

民眾議論粉粉,有人說他們驚動了地頭蛇;有人說這就是長年躲在地下覓食的怪物,農產品被大量偷吃,還有每年村庒都有幾個人會失蹤,應該都是被牠吃掉。

這時,有硬甲的生物,想卡在利齒間救出夥伴,但怪物的咬合力量大,甲殼皆不敵。水系、火系、電系的生物們輪流使出大絕。要比蠻力,怪物是沒有對手;但用團隊的消耗戰,生物們最終還是制服了怪物。但他們也死傷慘重。


「好了,你們都出來吧」八田先生出聲。

他早就知道許多鄉民躲著偷窺。天色即將拂曉轉亮。怪物的屍塊,以及牠肚內的神奇生物屍體,散落田野。

八田先生:「這樣吧,他們都是為了農田水利而犧牲,大家把屍塊撿起,用泥土包起來,捏成你們信仰的偶,燒然燒成像。把祂們分散豎立在這些新圳溝與田邊,保佑田裡豐收。」

銀幕畫面轉回在橋下破舊小寮,說著這些故事的老人。他跟兒子說:「所以平常我帶你去騎腳踏車,T市的河道溝渠旁,有這麼多土地公廟街由來。」

小孩聽得意猶未盡。盧著要再聽一個故事。

老人:「那我講T市的日本時代神社前兩隻貃犬的故事好嗎?」

小孩是在要睡的臨界點前才盧。過沒幾秒,他已闔眼入睡。老人看著他安祥的睡臉,自己也心滿意足的微笑著。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驚醒老人。但不等應答,警察、社工、醫護人員就直接進門。


「石先生,情你跟我們走。已經不少人去檢舉你佔用橋下空間,堆積物品,這樣是侵占公有土地,也恐怕會茲生病媒。」警察先搬出法律。


社工接著說:「我們是想看看你有什麼需要公家社會資源協助,比如說是不是可以協助你,轉介去看身心科之類的。」


這些話,老人都聽不進去。他只想到,這一走,是不是就要跟他兒子分開?他們怎麼可以分開我們?


老人沒答話。卻突然抱起兒子想往外衝。雖然他有年紀,但與愛子分開焦慮那種心情,讓旁邊幾位警察,也是費很大勁才攔住他。老人不發一語,被壯碩的警察押走。他頻頻回頭,看著仍懵懂的兒子,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

「唉,難怪附近很多人要來舉報,老頭子早該看精神科的。他竟然把一個充氣娃娃,當成他的小孩。附近的人說,常看到他載著充氣娃娃騎腳踏車,跟他有說有笑。晚上則是偷看到她自言自語,對著充氣娃娃講故事。」

2018/11/8

[Japan] 竹中大工道具館


前年11月匆匆去一趟神戶(算公出吧,別人出機票與住宿)。一直想要寫那次去的紀錄,到現在都還沒寫。

特別是這間:竹中大工道具館。日本的竹中工務店,是日本五大建設公司之一。神戶這個道具館(博物館),很值得一去(我待了兩小時多還不太想走)。理由:


一:建築本身很耐看(融合現代化與傳統禪風)。


二:建築物的許多工法本身,就在展示竹中工務店的建築實力。但不是學他人,或是土豪式的炫技。因為他們是有歷史的老牌建設業者,這個現代空間裡,比如牆壁有用土牆,石頭砌等傳統方式,與其他現代建材融合,協調平順。


三:展示從以前到現在的許多建築工具。比如伐木的各種鋸子,刨刀等等。這些工具怎麼使用,歷史演變等等。最令人起雞母皮的是「左官」的展示介紹。


這在台灣,就是被看不起的小小塗水師,他們手上在拿的小抹刀,這裏居然煞有介事地展示與介紹。確實這些工具的演變就大有學問。而且日本傳統很重視這些手藝匠師。塗牆壁的材料、手法、工具,每一樣環節都是大大學問。


台灣的建商,其實也不用想破頭做什麼公益,像這樣好好弄一個民間博物館,講台灣建築匠人的故事,就已經是功德無量了。



P.S.其實我也是去過竹中大工道具館,看完這些展覽後,回過頭才會更注意一些建築或室內裝潢的細節。比如:下次有去高雄的「光悅茶屋」的話,一定要去廁所一趟。去了要注意看牆壁,乍看是白牆,而且塗抹的有點看似不均勻,仔細看裡面是混有些微的稻穀。這也是在向日本建築工法「左官」的一些手法致敬。廁所的牆絕對不是塗水師傅隨意亂抹亂塗。

2018/10/12

2018.10.13,三餘五歲生日:慢就是快

慢就是快。


今天注意到吳明益老師簽名的筆,是三餘書店送他的鋼筆。高雄在地品牌:SKB文明鋼筆的六角木質鋼筆(有刻名字)。看到這幕,暗爽。


這是店員,策展人當初為了答謝吳明益老師協助這個展覽的一點心意。是她自己想到送這個禮物,實用,又有高雄在地意義。


時間再更往前一點。三餘自己的刊物《時行sî-kiâⁿ》,做了一個主題:文具中的高雄。帶店員去SKB的工廠採訪。她也因為採訪,更認識這個品牌。而後也才會想到送這個禮物。


今晚社大20年的活動,一場座談在三餘書店舉辦。明天是三餘開幕滿五歲的生日,前一晚很榮幸與社大,及關心地方事務的民眾一起度過。


今年底要改選很多地方首長。我堅信,不會因為誰上誰下,而更壞或更好。會更好,都是因為民間力量,企業與非政府組織自己很強。別的地方不說,光是高雄,台南,嘉義,就認識很多這樣的組織。


記得吳盈慧老師,以前訪視哈瑪星時,說了一句話:慢就是快。我相信,也見證著這件事一直在發生。


只用一年,或是四年當指標的事情,是無法累積什麼的。生活土地的時間感,經濟,消費需求,都要靠人民協作與團結去創造。


經濟部中小企業處統計,台灣合法登記的新創公司,成立五年後,還存活真正有在運作的,只剩下1%。


明天過後,算是過了一關,取得一張門票。慢就是快,要持續營運下去,營利事業也受用。


明天也是高雄市區火車,最後一天行駛在地面上。所以明天的行程建議:早上搭火車,下午去三餘走走。感受一下自身與生活所在範圍的連結感。


慢就是快。個人也受用。


2018/10/9

[murmur]鐵之貝克--谷底爬升的一個人生活

以前會聽Tizzy Bac,喜歡,但稱不上愛。


今年初Bass哲毓過世的消息公告後,

我一直放著他們的歌。


騎車時哼唱著〈鐵之貝克〉,四歲的小兒默默地記著。


不久後,他主動叫我唱「戰鬥機」那首歌。噢。原來就是〈鐵之貝克〉。

他也會唱了。

後來我們經常合唱。


哲毓離世,Tizzy Bac無法再恢復原來的三人組合。

不過生命是什麼?活著與死亡又是什麼?


哲毓走了,這世上有一個小孩,從四歲就聽他的歌。


歌還繼續唱著。可能這小孩以後到七十歲還記得這首歌,繼續唱給小小孩聽。


哲毓沒有消失,Tizzy Bac沒有消失。



「我奮力爬上駕駛座 勇敢與未知戰鬥

既然沒了你 還有什麼是不能失去

我成為最強的戰鬥機 再不怕現實的襲擊

反正沒了你 我可以燃燒到不能自己」



不過,以前我唱歸唱,其實沒有真正理解過這首歌。

自從一年前離婚,最近三個月小孩被帶離身邊後。才真正懂這首歌。


這不是硬漢精神,而是從谷底爬升,自己把自己拎起來的故事,不靠別人,不靠外力的意志。


為父不一定則強。但希望要振作,以後成為兒子心中,那最強的戰鬥機。




「所以我開始一個人過 一個人吃飯 健身 喝酒

也許這種故事 my friend你我都相同」




https://www.gq.com.tw/mobile/entertainment/content-37459.html

[murmur]《反向的阿基米德原理》

你回家那夜
浴缸會放一半的水
你跳進去後
水位到你橫隔膜
我再進去後
水位到你胸口

隔天你走後
浴缸的水
又回到一半
多了幾根毛髮

我舀浴缸水沖馬桶
不能舀太多太快
精準且節制地
分配

等水用完剛好是你下次回家時

不然浴缸空空的


2018.10.09

2018/10/1

[murmur] 搖籃曲:抉擇

很久沒有唱歌哄睡了。

嬰兒剛來到世上的幾個月,通常晚上都睡得不安穩(新手爸媽更不安穩)。

大家安撫哄睡應該都各有招數(那時才知道有「白噪音」這種東西)。
我就是抱著他,走來走去,輕輕搖,唱歌。

最常唱的歌就是蔡琴。歌詞一定是聽不懂,但旋律好聽啊。

通常很直覺地,《最後一夜》、《恰似你的溫柔》、《抉擇》一定會唱到。

這樣抱著走路唱歌,一直到上幼兒園前,一打一的睡午覺時間,他不睡時都還在用。

不過大概有一年沒這樣抱著走路唱歌哄睡了。

昨夜「難得」有機會翻來翻去不睡。

我說,唱《抉擇》給你聽好嗎?

他說:什麼抉擇?

我直接唱,他自然地跟著唱。

旋律都還記得(歌詞就是70%)。

原來以前那些催眠的時刻,旋律都有灌進腦袋的記憶體裡。

==

大約2004年左右,我的手機來電答鈴用《抉擇》。

就是你打我的電話,不是聽到鈴響,而是蔡琴唱這歌的聲音。

引起了很多有趣的反應:

比如有人打來,忘了要講什麼事,先問我幾歲?怎麼會聽老歌,然後就聊起來了。

有人打來,我接起電話,對方說我幹嘛這麼快接,歌很好聽他想繼續聽,叫我掛掉。

甚至老闆打來,說他本來想罵我,歌聲太好聽,他已經忘了要罵我什麼。然後笑笑掛電話。



(這首歌可能會是《橋下樂園》文中的一塊磚頭。先雜記下來)


2018/9/23

[橋下樂園]03-同名電影首映

2.

今晚的橋下公園,塞滿了人。閒置多年的橋下空間,已經好多年沒人來了。


今天是一部年度大片《橋下樂園》的電影首映。導演特別堅持首映要辦在這裡。這是一個利用國道高架橋下空間,設計的特色公園,有各種球場、小朋友遊樂設施、高低起伏的人工草坡、涵洞。


今晚為了電影首映,連橋上的國道都封路,開放民眾觀影。地面與橋上幾了上萬民眾。每個人戴上輕便VR鏡片、藍芽耳機,屏息等待電影開始。


沒有官方致詞,現場大型投影電子鐘時間一到,電影開始。


橋下空間,出現40年前的樣子,三不管地帶,堆滿資源回收雜物,垃圾。民眾胡亂停著車。


有位大叔用1.75噸小貨車載著一堆舊書與紙板,回到橋下。一個木板與撿來鐵皮簡易搭蓋的住所,裡頭一盞暗黃燈泡吊著,透出一點光亮。


大叔進去,裡面小男孩笑臉迎接。他等著聽睡前故事。大叔喝了口水,開始講這晚的睡前故事。


電影畫面的時空背景,跳到更早以前的生活樣貌。


那時候這一帶,有許多大大小小的池塘、小湖泊。前人管這裡叫「千塘之鄉」。因為這裡是台地,靠自然溪流的水勢,會缺水灌溉,用人工鑿挖出這些埤塘,可以儲水灌溉農田。


電影畫面跟著大叔的敘述,出現了一個日本人,服裝樸實硬挺、神采奕奕。沒有官架子。人雖和善有禮,但做事嚴謹,眾人又敬又畏。


當時雖有埤塘,但農耕還是要看老天是否賞飯吃,充滿許多風險。日本人的治理,想建構一個大圳水道灌溉系統,讓農民不用完全看天吃飯,有穩定一點的收成。經濟穩定了,文明與科技自然會開始進步。


民眾對大圳工程半信半疑。畢竟工程浩大,超過一般人腦袋裡的世界。做完真的能改善生活?就算真能改善,但有錢來做?看日本人信心十足的樣子,民眾壓抑不住好奇心,決定偷偷跟蹤監視日本人都在做些什麼,要怎麼做這工程。


「八田來了」


報馬仔匆忙跑來,低聲傳口信。


八田先生,深夜巡視埤塘。看完後站定方位,從口袋掏出一個小盒子,發著光。口中念念有詞。突然盒子裡蹦出好幾隻像精靈又像怪物的生物,長相樣子像恐龍與幾十年前流行的神奇寶貝綜合體。


有些怪物,用長得像鏟子的犄角,挖溝鏟土;有些拉著大木箱裝土倒土;有些噴水測試水路;有些噴火點亮照明。


民眾被這幕嚇得說不出話來。原來神奇的大圳工程,是這些神奇的生物們,發揮專長做出來的啊。


電影首映會的現場,這些生物登場時,現場掌聲、歡呼聲,還有小朋友的笑聲不斷。這部集結了台日韓中,頂尖團隊,生物公仔設計有生物學與文史工作者花五年共同開發;動畫造型與算圖團隊再花兩年;電影上映後手機遊戲同時上線,手遊也花好幾年的時間打磨。是眾領域強強聯手的合作代表作品。


這些生物,像是水管龜、小火龍、樹蛙種子⋯⋯各有各的粉絲,只要出現在畫面,粉絲們就驚呼,伸手想摸。戴上眼鏡,他們就栩栩如生在眼前。


柯達鴨,悠哉在埤塘上划著。


不過拿下眼鏡,從橋上看去,週圍已經沒有埤塘,早已是高樓大廈。但夜晚大多是暗的。房屋裡都沒燈,也沒人。



(待續)

2018/9/16

[橋下樂園]01-開房間

1.

「還有房間嗎?要休息。」


櫃檯內的年輕妹妹(感覺是假日打工)點頭。「多少錢?」「350」

「要加時間嗎?」妹妹熟練的拿出房間鑰匙與電視搖控器,放在檯面。


她的眼神冷淡。似乎對於各種兩人的組合,詢問開房間,見怪不怪。

我搖頭說不用。因為左手抱人,身上背著大小三個包包。我先放下包包,空出右手,很勉強的拿出錢包,一張一張地,抽出四張百元鈔。拿過找零的五十元銅板,左手還是抱人,右手拎起包包,手握搖控器與鑰匙,用手肘按電梯上樓。

房門是舊式的喇叭鎖。沒上鎖。推門進房後,將抱著的人,輕輕放在床舖上,脫去鞋子。頭下墊枕,拉被蓋肚。

沒開燈,傍晚微光下環顧一下房間。和台灣許多鄉鎮,車頭前的老旅社差不多,舊式、簡單的陳設。連唯一一張椅子還是紅色塑膠椅頭。

床頭旁矮櫃是木頭的,檯面上壓印有一張舊世界地圖。上面直接放了一支電話,和一個保險套。保險套牌子是「Love Cats」,包裝上有兩隻貓,對著人笑咪咪的。地圖裡世界幾大洲的陸地,板塊都還連在一起。

這時代,不同國界的人,愈來愈多時候,是連在一起生活。這種車頭前的小旅社,現在假日大多是東南亞籍的人士在進出。這是他們一週一天的自由時間,身體不用勞動,可以放鬆。甚至找到溫存。

我也是來溫存的。

枕邊的面容,每天晨起與睡前,眼睛睜開與閉上前,都想見到。現在就在身旁。這時反而比較像是在夢裡。

眼睛看著一個焦點不動,昏暗的空間,容易打瞌睡。


後來他坐起身來,揉揉眼睛。看看這是哪裡?沒有說話。


我問,要不要喝水?他搖頭。還要睡嗎?他搖頭。肚子會餓嗎?要不要吃東西?他點頭。


「爸爸」,他喊了一聲,伸出雙手,要人抱抱的意思。


退房的時候,我們和移工男女擠同一台電梯下樓。


吃飽後,他說,下次還可以到橋下公園玩,玩完再到這裡玩,然後可以去剛剛那裡睡覺。


他不知道那裡是哪裡,也不會想到說為什麼有床可以睡。


和這些移民們一樣,我和他的家,不在這城裡。這裡只是暫時休息的所在。


(待續)

2018/9/15

[橋下樂園] 00-跑百米


0.

列車即將到站,他已起身來到車廂門前。行李暫放地上,開始轉腳踝、扭膝蓋、拉腳筋,做些暖身運動。車窗外的景色,正高速往後飛。


一位中年大叔,看似在高速鐵路列車上做晨間操。當這是公園?


列車進站前的提醒廣播聲響,他拿起行李,右手捏緊車票。深呼吸。等待門開的瞬間。想起當年在C-130運輸機門旁,他是全機第一個要跳出機門的傘兵,這叫「擋門」。即將到空跳場前,他要擋在機門口一段時間。不動,全身注意力放在屁股,教官的手一拍到屁股,就要反射性的跳出去。其他隊友跟著魚貫跳出。檔門者稍微遲疑,就會害後面的隊友著地時,飛出空降場,可能掛樹、掉魚塭之類。


車門一開,他用百米衝刺的速度,交互抬膝,全力衝刺。爬兩層樓梯,鑽過人群,刷票出閘門。這是唯一有氧的幾秒。其他這一分鐘都是無氧衝刺狀態。


出站看見免費接駁巴士,先跟司機招手示意,正在倒車準備出站的司機,停車開門。亮出車票上車。他才開始喘口氣。


這班高鐵接駁巴士的發車時間,與高鐵列車到站時間,兩者表定只間隔一分鐘。一分鐘,是很主觀的尺度。每個巴士司機對於一分鐘的感覺長短不一。沒趕上的話,下一班要再等半小時。


搭上這班巴士,就像大雄打開抽屜,坐上時光機,車窗外的埤塘、田地、建築都陌生。但會帶他去一個每天夢中的場景,見到他想見的人。


每週他都要這樣衝刺一次。


(待續)

[深夜食堂] 冷菜:醬肝

兒子說暑假想回高雄五天(嚴格說私幼沒有暑假,就是請假)。我知道他腦中閃過許多很爽的情境,比如逛勞工夜市、泡浴缸、找他的玩伴。 剛好收到豬肝,我也想到小時候的暑假。阿嬤(外婆,有兩個,媽媽的生母與養母)住在東北角的澳底。暑假會去一週左右。必坐台鐵,必買台鐵便當。北迴那...